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壽星(44)

周壽星當日回到家大約是黃昏,雖說畢業典禮不到中午就結束,但要參加謝師宴,自然就不能準時返家。謝師宴是辦在同學父母經營的餐廳,本來這筆費用是應該讓所有學生平均分攤,不過老師考慮到部分同學家境清寒,於是就決定請全部學生吃一頓好的。
 
當班長收齊餐費,要拿去給老闆時,她卻堅持不收,因為老師早就全付清了!班長感到非常震驚,畢竟是他們邀請老師吃飯,怎可讓她破費,因此班長就想辦法要把錢塞給老師!「老師,既然老闆已經收到錢了,那我收好的餐費就讓您帶回去吧!」
 
「不必了,班長,你就直接將錢還給其他同學。今天是你們畢業的大好日子,就讓我請大夥兒吃飯,當作是我最後的祝福。還有一、兩個禮拜的時間,你們可要好好努力,希望在今年的高中聯考得到好成績。」
 
聽到老師這麼說,除了少數幾個男生故作瀟灑,強忍住淚水之外,其餘的學生都哭得像個淚人似的。或許老師依然很重視考試分數,但在平日裡,她還是有給孩子們學到做人處事的道理,而不是只逼他們讀書,如今他們都畢業了,沒多久老師也要調到別的縣市任職,以後能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,所以他們才會淚流滿面,表達自己對老師的不捨之情!
 
「老師,我們收下您的心意,但願在未來的每一天,我們與您都可以順順利利、一切平安。等您在那邊安頓好,要記得通知班長,也只有他家有電話。一旦我們取得您的聯絡方式,就會時常寫信跟您問候。」
 
感性的時間總是過得比較快,學生們依序與老師表示感謝之意,之後再聽老師的溫柔叮嚀,最後就各自結伴回家。幸好周壽星是在天黑前回去,如果到了晚上還不到家,說不定日後再舉辦這種活動,家人就不會讓他參加了!
 
本以為爸媽還在田裡做事,不過當周壽星一踏進家門,他們就已經在客廳裡等候了!「星仔,你怎麼到現在才回來?你再晚半小時回家,我就要去餐廳找你了!吃午餐可以吃到快下午五點多,你們是不是吃幾百道菜?」
 
「阿嬤,今天我的確是吃很多好料,但也不可能吃這麼多道菜!只是日後跟老師相處的時間,應該是少到不能再少,所以我今日才會一直找機會和老師聊天。我有記得你們的交代,絕對不會拖到太陽下山才回家。」
 
「阿娘,他有平安回來就好,妳就不要再責備他了!」雖說周李梅的話語中沒有一句罵人的用字,可是那語氣倒是尖酸刻薄極了,也難怪當父親的要出面替周壽星求情。
 
「不是我不疼星仔,只是我實在非常煩惱他會出事。孫子我有好幾個,你卻只有他一個孩子,我不幫你顧緊一點,將來那有人替你處理身後事?」在傳統觀念裡,男孩才可以扛起家中重任,尤其是男性長輩過世之後,更是需要有兒子保護其他家人,因此也怨不得周李梅過分緊張周壽星的安全。
 
眼看當下的氣氛有些凝重,周壽星便使出撒嬌攻勢,沒多久周李梅就恢復笑容,一家人開開心心地享用晚飯。
 
就算再如何不情願,高中聯考還是來臨了!周壽星經過三年的奮鬥,不敢說百分之百能考上當地第一名校,但錄取公立學校應該是沒問題。考試那兩天,天氣晴朗卻不悶熱,即便沒電扇可以使用,周壽星依然覺得有一絲涼意,因此作答的狀況比平時良好。
 
影響未來前途的考試終於結束,周壽星暫時放下課業壓力,與幾個交情好的鄰居,一起到山裡抓獨角仙。「看樣子,等會兒或許會下雨,我們要不要改去村長家的果園幫忙,只要有提供協助,村長伯就會請我們吃香甜的芒果?」
 
「阿星,你真是膽小!夏天本來就常常下午後雷陣雨,一下子雨就停了,根本就不必擔心!村長伯的芒果,過幾天再去幫忙採收,而獨角仙再不去抓,就要被隔壁村的小孩給抓光了!」
 
不曉得是那個村的孩子先起頭的,居然開始比擁有獨角仙的數量,如果能成為該村的勝利者,日後就是其他小孩的首領,為了這無聊的虛榮心,周圍村落的男孩子,就經常往山上跑了。
 
「好吧,既然你們都想要上山,那我就陪你們去了!」周壽星此刻心中十分不安,擔憂他們在山上會發生意外,於是還是跟去,不過他不是顧著抓昆蟲,反倒是注意起鄰居家孩子的舉動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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