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壽星(95)

痛失愛妻,已經讓周壽星哀慟不已,不料,內疚的陳老先生認為,是自己疏忽,沒注意到陳留美的狀況就出門,才導致她如此年輕就喪命,於是沒多久,他便積鬱成疾病逝了!

親人接連過世,周壽星咬緊牙根撐著舉行喪禮,送走親愛的家人,周壽星整個人渾渾噩噩地,簡直跟行屍走肉沒兩樣!看不過去的陳留德,就強制他們父子搬來與他同住,不然依周壽星此時的心理狀態,怎麼能照顧孩子?

「我只給你三條路選擇,一是搬去我那,二是你們回老家住,等你調適好心情,再一起回來。至於最後一個選項,便是請親家奶奶北上,打點你們的生活,否則我真無法安心。」

周壽星還來不及反應,周國煌就搶著回答。「舅舅,我們就去你家住一陣子,只要新房子裝修好,我們就搬走。」

經過這些年的努力,周壽星已經買到房子,本打算裝潢完畢就搬,因為距離陳家不遠,走幾步路就到,陳老先生才沒反對他們要搬家。可惜家裡發生意外,造成新家還沒整頓好,他們就得先住進去了。

「的確,新家裡頭什麼都沒有,而且工人還在施工,住起來應該極不舒適,所以來我家是最方便,至少你可以去上學,壽星去工作也方便。」

絲毫沒有把周壽星的意見當做意見,當天下午,他們就帶著簡單的行李,住進陳留德的家,晚上還舉辦了小型的慶祝喬遷之宴。

為了不讓家人繼續擔心,周壽星強迫自己要放下悲痛的情緒,用心將兒子帶大,這樣妻子在九泉之下也可以暝目了!

有一天,周壽星提早下班,就決定要打掃家中環境。陳留德有說過,他的房間他自己會處理,不必周壽星動手,只是陳留德最近瘋狂加班,每天回家就倒頭就睡,根本就沒辦法清理房間,於是周壽星就偷溜進去了!

陳留德的房間還算整潔,沒瞧見衣服、襪子堆滿地,除了桌面亂了點,所以打掃起來很輕鬆。周壽星在擦拭桌椅時,不小心撞倒一個小木盒,裡頭的東西全掉出來,嚇得他馬上塞回去,不過在整理的當下,他卻看見當年自己穿婚紗的照片,讓他感到極為不舒服,準備等陳留德回來,再仔細詢問他。

吃過晚餐,周壽星把孩子趕去書房讀書,然後表明要跟陳留德好好談談。「留德,我很抱歉沒得到你的同意就進你房間,不過你為何會有我的婚紗照?阿美明明答應我,只有她有相片,你是從那弄到手的?」

「事到如今,我也不想隱瞞我的感情,那時留美拜託我觀察你,以及提供你的工作行程時,不知不覺中我喜歡上你了,但我非常清楚你不會愛上我,因此我希望你們能在一起,這樣我就有機會常常和你碰面。留美發覺我對你的愛意,她並沒有生氣,反而送我這張相片作紀念,讓我有個發洩情感的管道,不至於克制不住真對你下手。」

「謝謝你喜歡我,可惜我只把你當做可以信任的哥哥,我不知道將來是否會接受你,不過我能確定我不會忘記留美。」

周壽星並不會歧視同性戀者,或許在那個年代,長輩都認為這是一種精神疾病,而把小孩送去醫院或是關起來,直到他們回歸正常再說。畢竟感情是自己的,周壽星不覺得父母就有資格強迫孩子接受不愛的異性,因此他即便被男性求愛,也只會婉拒,並非辱罵對方有病。

「沒關係,我也沒指望你會答應我的追求,目前就維持現狀,就看誰先堅持不住吧!」

既然話都挑明了,陳留德便暗自決定,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,讓周壽星離不開自己,反正會讓他顧慮的人都過世了,至於周壽星的家人,則是很尊重他的選擇,一旦他真贏得周壽星的愛,他們剛開始也許會火冒三丈,不過為了周壽星,他們最後還是會妥協。

後來彼此間的相處,難免還有些不自然,但在陳留德的努力下,漸漸地周壽星就失去了防備心,經常被吃豆腐也不曉得。

半年後,周壽星鼓起勇氣,向陳留德打聽一件私密的事。「自從阿美去世,我那裡已經很久沒有反應,該不會是壞了吧,需不需要去醫院治療?」

「如果你信得過我,就讓我先替你檢查看看,因為我在國外唸書時,也有進修醫學方面的課程。」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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